在清华大学和中国人民外交学会联合举办的世界和平论坛上,与会学者就“大国关系与世界和平”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论坛由清华大学国际关系研究院名誉院长阎学通主持,俄罗斯科学院世界经济与国际关系研究所主席登金、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贾庆国、欧亚集团荣誉主席库普坎、牛津大学新学院院长尼布利特和法国国际和战略事务研究所所长博尼法斯等专家发表了见解。

欧亚集团荣誉主席库普坎在北京的世界和平论坛上指出,全球正面临“地缘政治衰退”,传统大国维护国际秩序的能力和意愿均有所减弱。他认为,美国主导的“弱两极”格局加剧了与中等强国之间的复杂互动,并增加了冲突风险,例如近期发生的美伊冲突。因此,他建议中等强国应积极推动建立新的安全机制和国际制度,以降低战略风险。

库普坎进一步分析,当前国际体系陷入“地缘政治衰退”主要有两大原因:一是缺乏大国或大国集团愿意或有能力承担维护国际秩序的责任,美国作为传统霸权正在主动瓦解其建立的秩序;二是全球秩序与潜在权力平衡不匹配,例如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未能充分代表全球南方国家。

他警告说,在地缘政治衰退时期,国际局势的走向更多取决于硬实力而非制度性调停,战争风险也会随之升高。他将当前局势与20世纪30年代的“地缘政治衰退”类比,后者最终导致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他提到,美伊冲突和俄乌战争都凸显了国际治理能力下降的风险,而人工智能等新技术革命的出现,恰逢全球治理能力最为薄弱的时期,使得局势更加危险。

库普坎认为,当前世界仍是美中主导的“两极体系”,但与冷战时期不同的是,中美两国都更加关注国内事务,阵营凝聚力明显减弱,从而形成了一个“弱两极”。在此格局下,一个由欧洲国家、俄罗斯及全球南方主要国家组成的“中等强国体系”正在浮现。这些国家普遍在中美之间采取“对冲”策略。他强调,真正的风险并非来自中美两国直接冲突,而是中等强国与两极体系互动所产生的不稳定性,并直言“我们正生活在一个极其危险的时代。”

库普坎提出了几点建议:中等强国应主动建立新的安全对话机制和国际制度;联合国安理会“五常”应恢复定期协调,并邀请全球南方重要国家参与讨论;中美两国应借鉴冷战时期将军控与竞争适度分离的经验,将核武器等关键安全议题与整体竞争区分开处理,在竞争中保持必要合作,以降低战略风险。

牛津大学新学院院长尼布利特在讨论中等强国如何应对新国际格局时表示,美国已成为国际秩序的“破坏者”,而中国在欧洲则更多被视为“搅局者”而非“稳定者”,这归因于中国不断扩大的贸易顺差以及对稀土等关键资源实施的出口限制。

然而,尼布利特也指出,中美两国在展示实力的同时,也暴露了各自的局限。中国在欧洲、东南亚和拉美等地遭遇贸易政策反弹;美国在发动关税战后贸易逆差居高不下,且在伊朗、乌克兰等问题上未能达成目标,两国均未能成功建立势力范围。

尼布利特认为,中美元首峰会为战略竞争提供了暂时缓和和建立互信的机会,但这不足以形成新的世界秩序。他指出,除中、美、俄等少数能够制定规则的大国外,其他国家都需要一个稳定、可预期的国际环境。

他提出,中等强国首先应加强彼此合作,通过区域合作提升战略主动性。他以日本与东南亚国家加强合作、沙特阿拉伯、土耳其、埃及和巴基斯坦尝试承担更多地区安全责任、以及印度与日本举行峰会等为例,说明世界正进入“再全球化”而非“去全球化”的阶段。

其次,中等强国应增强自身实力,提升在人工智能、能源和产业等领域的竞争力。同时,它们也应继续与中美保持务实合作。他提到,美国正通过“矿产安全伙伴关系”等机制加强与中等强国的合作,而欧洲、巴西等国家也必须在气候变化等全球议题上与中国合作,因为无论是技术还是市场,都离不开中国的参与。

中国国家副主席韩正在世界和平论坛开幕式上致辞时表示,中国坚持维护多边贸易体制和产业链供应链稳定,愿同各方加强合作,推动形成具有广泛共识的全球人工智能治理体系。他还就完善全球治理提出了四点建议,这些建议基本延续了中国政府在6月17日发布的全球治理白皮书的基调。